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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小芬、李奇霖:警惕CPI同比增速超预期上升
来源: 龙马发展宏观研究中心 | 作者: 谭小芬/李奇霖 | 发布时间: 2019-06-30 | 978 次浏览 | 分享到:

作者谭小芬为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副院长,李奇霖为中央财经大学国际金融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

对货币政策制定者和市场参与者来说,CPI同比增速达到3%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点位。最近一次CPI同比超过3%是2013年11月,至今已有5年半,高通胀似乎离我们很遥远。然而,今年在非洲猪瘟疫情和油价低基数共同推动下,四季度CPI同比高点有较大概率突破3%。不过只是单月,并非整个季度,而且难以持续,通胀风险整体可控。

四季度CPI单月突破3%的关键原因之一在于非洲猪瘟可能使年内猪肉价格破新高。自去年8月辽宁沈阳首次发现非洲猪瘟以来,国内共发现非洲猪瘟疫情近130起,累计扑杀生猪达到102万头。在各级政府、全国上下畜牧医疗系统的努力下,疫情防控工作稳步推进,目前已有23个省份的疫情解除,在防范疫情快速扩散方面取得了积极成效。

但与此同时,也需要注意到,非洲猪瘟疫情对生猪存栏和猪肉价格冲击最为严重的时候,还远没有到来。生猪供给缺口压力下,今年四季度猪肉价格大概率将突破历史高点。

第一,地方政府有瞒报疫情的动力,实际情况或比统计的更为严峻。在现有的疫情防控制度下,若某地发生非洲猪瘟疫情,生猪扑杀后需要以1200元/头的标准补贴养殖户。地方政府如实上报疫情的动力不足,一是地方财政需要配套出一部分钱给养殖户,东、中、西部地区地方财政的出资比例分别为60%、40%和20%,部分地方政府本来就有财政压力,不愿意出这些钱。二是如果某地发现生猪疫情,当地农业等部门的领导可能会被处分。这两个因素使得地方政府可能瞒报疫情,实际情况比官方掌握的要严重得多。

第二,随着温度升高,非洲猪瘟疫情有再度扩散的风险。从其他国家和地区非洲猪瘟疫情的经验看,温度超过20℃时,疫情有加快传播的趋势。二季度开始,可能会看到更多的地区爆发非洲猪瘟,疫情防控形势变得更为严峻。

第三,能繁母猪快速淘汰后,开始制约补栏能力。从历史数据看,仔猪价格主要受养殖户补栏需求的影响,在仔猪供应相对充沛的情况下,和供给的关系不大,属于典型的买方市场。今年一季度,生猪存栏减少了3690万头,降幅达到11.9%,反映养殖户的补栏意愿不强。一些微观调研也显示,即使是看好未来的猪肉行情,出于对非洲猪瘟疫情的担忧,养殖户的补栏意愿也不强。但即使如此,今年一季度全国仔猪价格最大涨幅超过130%,。这意味着能繁母猪被快速淘汰后,仔猪市场已经从买方市场转为卖方市场,这将对未来一段时期的生猪供应形成了很强制约。

第四,警惕猪肉替代品的涨价。猪肉是中国人最主要的肉类消费品,且需求比较稳定,近年人均年猪肉消费量在20千克左右。非洲猪瘟疫情所产生的猪肉供应缺口,鸡肉、牛肉、羊肉等肉类替代品短期难以补上,这使得这些肉类也有涨价压力。以鸡肉和鸡蛋为例,今年鸡产业相关的股票涨势都很明显,资本市场对鸡肉和鸡蛋涨价有很强的预期。

尽管随着居民消费结构的变化,近年猪肉项在CPI篮子商品和服务中的权重已经降到了2.5%,但它仍然是CPI同比最主要的波动来源。据我们测算,在四季度猪肉价格达到历史高点30.4元/公斤的情况下,CPI高点将超过3%。因非洲猪瘟疫情实际情况可能比官方统计的更为严峻,猪肉价格或将更高,从而对CPI同比的推动也更明显。

推动CPI上升的另一个原因是四季度油价低基数的共振。根据美国能源信息署(EIA)4月发布的预测报告,今年除一季度原油供不应求外,二季度到2020年底,原油整体都处于供应过剩。

供给方面,EIA预测2019年美国原油日均产量将增加199万桶,主要国家和地区中增产幅度最大,日均产量将达到1990万桶;OPEC由于限产,日均产量减少138万桶;俄罗斯同样因限产,产量仅微弱增长6万桶/天。2019年全球日均原油产量,相比于2018年增加86万桶。

需求方面,由于出现全球增长放缓的迹象,包括一季度欧元区制造业PMI回落、美债收益率曲线倒挂等,EIA预测2019年全球原油日均消费量增加140万桶,相比于2018年150万桶的增量,有所下降。

因原油将持续供过于求,EIA预测2019年美国西德克萨斯轻质原油(WTI)期货均价58.80美元/桶,比2018年的均价下降了9.6%。但从月度数据看,由于2018年四季度国际油价经历一轮断崖式下跌,低基数效应下,据我们测算,今年10月开始油价对CPI同比的拉动将转正,其中11月达到了0.2个百分点。

当前经济总体平稳,但下行压力依然存在。若出现增长放缓、通胀升温的类滞胀组合,将使得宏观调控陷入两难境地。由于猪肉是推升CPI同比的最主要因素,需要多方采取行动、有所作为,缓解非洲猪瘟疫情带来的通胀压力。

首先,深入落实科学防治疫情工作。一是加强重点环节的管控,比如生猪交易、生猪运输、生猪屠宰等环节,防治生猪疫情的交叉感染。二是加强生猪养殖场,尤其是大中型生猪场,与其它疫情传播渠道的隔离,比如对运猪车、运料车严格消毒等。三是果断处置疫情,对发现生猪的区域,严格按照标准扑杀,防止第二次扩散。四是加快非洲猪瘟疫苗的研制,一些养殖户认为在非洲猪瘟疫苗研发出来之前,补栏都有损失的风险。

其次,加快以肉鸡为主的猪肉替代品养殖。2018年全国猪肉产量5404万吨,与之相近的是水产品6469万吨,但水产品的生长周期比较固定,而且有季节性规律,短期难以大幅增产。2018年牛肉产量644万吨,羊肉产量475万吨,这两种畜类的生长周期长,而且产量少,也难以替代。最为可行的是加快肉鸡的养殖,一方面鸡肉的产量相对较高,2018年为1198万吨,另一方面生长周期也较短。可以通过财政补贴的方式,鼓励养殖户加大肉鸡养殖。

再次,扩大猪肉进口。中国是全球第一大猪肉消费国,但猪肉来源基本以国内养殖的生猪为主而进口较少,2018年猪肉进口仅119万吨,只有国内产量的2.2%。可以加大从美国等国家猪肉的进口量,缩小国内猪肉供给缺口。根据美国农业部的预测,2019年全球猪肉出口量同比增长3.0%,达到879万吨,中国可以适度提高猪肉进口规模。

最后,落实补贴制度,提高养殖户的补栏意愿。出于对非洲猪瘟病毒高传染性、高致死率的担忧,多数养殖户对生猪补栏持较为谨慎的态度,即使是看好未来猪肉价格也不愿意补栏。从其它国家和地区的经验看,非洲猪瘟病毒疫苗研制是个长期过程,在非洲猪瘟病毒疫苗研发出来之前,需要提高养殖户的补栏意愿,否则因供给短缺猪肉价格可能持续维持在高位上。提高养殖户的补栏意愿,需要切实落实补贴制度,减少他们损失的概率和程度。